李根政在2007年6月5日發表一篇對的心得,他和詹順貴律師等環評委員在審議環評案件過程中,不時出現這種想法:「我們的審查,只是教導開發單位更狡猾地包裝他們惡質的開發行為,美化其環保形象,但對於根本性的解決污染和破壞問題,卻幫助有限。」
想到我幾乎是在無名小站成立之初,就同步架設了這部落格,當時根本沒打算寫甚麼東西,只是在收集新聞的過程中,太多零散的各種說法,總讓人搞不清楚甚麼是「生態化產業發展」?甚麼是「生態工業園區」?在博士班時期幾乎不敢公開發表文章,總認為沒有夠成熟的,回想反而是在唸碩士班時,不怕丟臉地狂寫雜文與評論文章隨處發表。
這十年,是的,人生沒幾個十年,回頭竟然也混了十個年頭,累積了一些在建築、環境、公共政策等相關科系或民間的公開演講座談經驗,觀察到整個台灣社會對於「生態化產業發展」/「生態工業園區」的想像落差。
2005年時從北歐回來舉辦的系列「向北歐學習」演講與座談中,一直找不到滿意適當的結語。當時有關北歐設計與北歐永續發展案例的討論尚未變成風潮,吳祥輝的「芬蘭驚豔」一書尚未出版,北歐熱還不是社會流行話題。記得在一場台灣環境資訊協會(註1)在一個我稱為全台最有台灣文藝復興風格的辦公室–萬華區頂碩里里長辦公室的講座,隨口提到若要分享北歐永續發展、生態社區等案例的心得,就是…..我實在很難將「環保」與「文化」等主題分開來講。以斯德哥爾摩的漢瑪比社區(Hammarby Sjöstad)與芬蘭的Seurassari等地為例,這些環保與文化等因素根本就是連鎖的、政策與市場行為環環相扣的結果。若要勉強歸結出一個結論,北歐可以讓我們學習或是參考的是「生活方式」、或是人們如何決定「生活價值」的方式,絕不是學習所謂市政宣傳層次的永續發展案例作法、環保技術的手法、或文化保存等分離的手段。
2005年,當時的氣氛似乎僅止於對北歐極度好奇的人會注意到系列演講,我想沒人會特別注意到嘗試性的結論心得。這情況也跟前幾年應邀在中原設計學院/建築系的一場演講中,主辦的老師希望我多講點「綠建築」,最後卻發現我在整場演講中,幾乎隻字未提綠建築的任何特殊技術或實際設計手法,或許長存在我心中的價值觀驅使著我,總認為所謂的綠建築觀念,本來就生長在好的建築設計概念裡面。只要現場的設計相關科系背景學生好好學習基本課程(現場不只是建築系,也有商業設計、室內設計等背景學生),綠建築就在裡面了!也提醒雖然說那場演講的主題希望幫學生打開設計思維的另一扇窗,但我雖賣瓜也不至於只賣瓜-設計觀念手法也不是只有綠建築就是聖經,但是綠色設計或永續發展的一些價值與觀念,的確可以適時提供不錯的設計創意思考來源。我比較傾向的經驗傳承方式是鼓勵學生找尋自我,找到自己最適合的設計與創意思維方式,這方式可能無法用系統理論立即說清楚,可能無法畫出流程圖,可能是黑箱、也可能只是一個字、一句話,多數可能來自自身的成長與遊歷經驗,也可能天馬行空夢到,設計是主觀的活動,而依個設計者要走向單純操作自由形式至最瘋狂的境界之餘,帶有一絲絲很神秘而曖昧的儀式、或是號稱擁抱使用者(客戶)的需求,尊重所有相關人的參與機會,或是完全服務市場的各種宣言,這可是你的自由。而綠建築或綠色思維不同之處,恐怕是附帶有更多的環境關懷價值,你可以選擇公開擁抱,也可以選擇暗中學習但轉向另一種發言立場,這些都是設計迷人的多元性。
所以當演講最後,我試著將生命週期分析(life cycling analysis;LCA)、綠色設計、綠建築、生態工業園區等發展的結論導向「態度」與「生活方式」時,演講主辦人驚訝我的「超連結」(跳耀)說法!好吧!我承認這結論很難變成所謂「學術研究」的邏輯與研究課題,但是看膩通篇八股的期刊論文,(不可避免,我正朝向八股之路,希望以較不八股卻很難脫離事實的尷尬態度前進中)一方面要模仿八股論文,又要提出創新論點矛盾之中,這不正是「學術產業」的兩難?
說了這麼多(老毛病),回到第一段主題:民間環評委員的心得,是否審查「只是教導開發單位更狡猾地包裝他們惡質的開發行為,美化其環保形象,但對於根本性的解決污染和破壞問題,卻幫助有限。」的困擾?我也擔心所謂的「生態工業園區(eco-industrial park)/ 生態化產業發展(eco-industrial development)」只是教導產業界、政府、學術界一個可以狡猾地包裝產業界的惡質生產態度,美化其環保形象的新名詞,但對於根本性的面對解決生產業污染破壞或社會問題,未能提供誠實而有效的貢獻。我必須老實承認:現今的全球主流產官學界均有此危機,但體認到這危機的人不是沒有,而是在這個原本就較不是主流論述的學域裡,這樣的體認反省更是非主流中的邊緣。什麼樣的「態度」主導這世界秩序運作的核心,什麼樣的官方說法與流行事物形式也就主導了這世界。先選擇獨立的個體發聲,不能自外於專業社群,還是可以選擇自己喜愛的態度,或尋求結盟交流串起更幸福的環境。這樣的體認,或許也是在惡水中的自我解嘲與解脫之道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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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1: http://e-info.org.tw









